('“再过一个月,你就该回去上班了。”沈默没说话。林远转过头看他。“你高兴吗?”沈默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林远愣了一下。“不知道?”沈默看着他,那眼神有点复杂。“回去上班,”他说,“就要天天见面了。”林远不明白。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沈默摇摇头。“是好事,”他说,“也是坏事。”林远等着他往下说。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回去上班,”他说,“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。”林远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。这半年,虽然不能上班,但他们可以天天在一起。想待多久待多久,想去哪儿去哪儿。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,怎么说。但回去上班就不一样了。他们要在队里见面,要在同事面前装成普通同事,要小心翼翼,不能让人看出什么。“沈哥,”林远说,“我不在乎。”沈默看着他。“我知道你不在乎,”他说,“但我在乎。”林远愣了一下。“你在乎什么?”沈默伸出手,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。“在乎你。”他说。林远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在。”沈默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傻子。”他说。四月初的一个下午,沈默接到通知——停职期满,明天回队里报到。林远在旁边听着,心里又高兴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沈默摇摇头。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去上班,别让人看见。”林远知道他说得对,但还是有点失落。“那晚上呢?”他问。沈默笑了笑。“晚上来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第二天,林远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他在队里坐着,却总想着沈默。不知道他报到顺不顺利,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他,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委屈。下班的时候,他第一个冲出去。到了沈默那儿,推开门,看见沈默站在窗边,还是那个姿势,还是那个表情。“沈哥!”他跑过去。沈默转过头来,看见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回来了?”林远问。沈默点点头。“怎么样?”林远问,“那些人……有没有为难你?”沈默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他说。林远看着他,不太信。“真的?”沈默笑了笑。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就是老钱说了几句,让我以后注意点。”“注意什么?”沈默没回答。他伸出手,把林远拉进怀里。林远趴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的味道——烟草味,肥皂味,还有一点点熟悉的、让他安心的味道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我想你了。”沈默的手紧了紧。“傻子,”他说,“才一天。”林远没说话。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。白天各忙各的,晚上林远来沈默这儿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沈默比以前沉默了一点。不是那种空空的沉默,是一种林远看不懂的沉默。有时候他说话,沈默会走神;有时候他看沈默,沈默在看别的地方。“沈哥,”有一天他问,“你在想什么?”沈默摇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林远不信,但也没再问。五月初的一个晚上,林远正在沈默那儿,忽然有人敲门。沈默去开门,门外站着周斌。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“老沈,”他说,“有件事得跟你说。”沈默侧身让他进来。周斌坐到椅子上,看了看林远,又看看沈默。“三娘的案子,”他说,“又有消息了。”沈默的眼神动了一下。“什么消息?”周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交代了一些事。”他说,“关于当年那些孩子的。”沈默的手攥紧了。“什么孩子?”周斌看着他,那眼神很复杂。“你妹妹。”他说。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看向沈默。沈默的脸没什么变化,但他看见沈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像冰面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水。“她说什么?”沈默问。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吓人。周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说,”他说,“她知道当年是谁拐的。”沈默没说话。“她还说,”周斌继续说,“那个人,她见过。”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声。林远看着沈默,看见他的脸还是那么平静,但他的手指在发抖。“那个人,”沈默问,“在哪儿?”周斌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三娘说,她只知道有这么个人,但不知道在哪儿。她愿意配合调查,条件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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