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林远愣住了。“什么真的假的?”他妈捂着脸,哭得更厉害了。他爸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那眼神林远从没在他爸脸上见过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“有人说你,”他爸的声音很低,“跟那个沈默,不清不楚。”林远站在那里,像被人打了一拳。“爸……”“是不是真的?”他爸问。林远看着他爸,看着他妈,看着这间他从小长大的屋子。他知道只要他说“不是”,这一切就可以结束。他爸妈会相信他,那些流言会慢慢平息,他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。但他说不出口。“是。”他说。他妈哭出了声。他爸的脸白了一下。“你……”他爸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林远站在那里,看着他爸,看着他妈,心里像被人剜着。“爸,妈,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他爸没说话。他妈捂着脸,一直哭。林远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“小远!”他妈喊他。他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妈,”他说,“你们好好照顾自己。”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走在街上,天已经黑了。路灯昏黄昏黄的,照着空荡荡的马路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,只是一直走,一直走。等他回过神来,他站在沈默楼下。他抬头看——四楼的灯亮着。他走上去。推开门,沈默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。“沈哥。”他喊。沈默转过身来。看见他的脸,沈默的眼神变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”他走过来。林远看着他,忽然觉得累极了。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靠在沈默肩上。沈默愣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,抱住他。“小林子,”沈默问,“怎么了?”林远没说话。他只是靠着沈默,闭上眼睛。沈默也没再问。他就那么抱着林远,站在窗边,听着火车一趟一趟地过。那天晚上,林远在沈默那儿待到很晚。后来沈默让他躺下,给他盖上被子。“睡吧。”沈默说。林远看着他。“你呢?”沈默笑了笑。“我在这儿。”他说。他坐在床边,握着林远的手。林远闭上眼睛。他很快就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沈默还坐在床边,还握着他的手。“沈哥,”林远说,“你一晚上没睡?”沈默摇摇头。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林远坐起来,看着他。沈默的脸有点憔悴,眼睛里有很多血丝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你也躺会儿。”沈默摇摇头。“没事。”他说。林远看着他,心里疼疼的。他伸出手,把沈默拉过来,让他躺在自己旁边。“睡会儿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沈默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闭上眼睛。林远握着他的手,听着他慢慢平稳的呼吸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流言还在烧,但这一刻,他们在一起。第15章归队停职的半年,像一辈子那么长,又像一眨眼那么短。林远每天还是去沈默那儿。有时候带点菜,有时候空着手。来了就一起做饭,一起吃饭,一起看火车,一起说话或者不说话。外面的流言还在,但渐渐少了。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新鲜事,人们很快会忘记旧的那些。但林远知道,有些人不会忘,有些事不会过去。他妈打过几次电话,他没接。后来他妈不打了。他爸一直没再联系他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先这么拖着。沈默的话比以前多了一点。不多,但林远能感觉到。有时候他会讲以前的事,讲那些年跑过的车,抓过的人,去过的地方。他讲的时候声音很平,但林远听着,总觉得那些故事里有一个不一样的沈默。有一次,沈默讲起他刚入行的时候。“那时候我才十八,”他说,“什么都不懂。第一次跟车,紧张得睡不着,在连接处站了一夜。”林远想象着十八岁的沈默,瘦瘦的,站在连接处,望着窗外的黑夜。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沈默笑了笑。“后来就习惯了。”他说,“习惯了一个人站着,一个人看火车,一个人过年。”林远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“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”他说。沈默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“嗯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春天来了。路边的梧桐开始发芽,嫩绿嫩绿的,在风里轻轻摇。江边的风吹在脸上没那么冷了,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。林远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街道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快半年了。”沈默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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