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他猛地转头。窗边站着一个人。沈默。他站在那儿,靠着墙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脸有点脏,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但他站在那里。林远站起来,看着他。沈默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就这么看着,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沈默开口。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哑,像几天没喝水。林远走过去,走到他跟前。他就那么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他伸出手,抱住他。抱得很紧,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。沈默没动,就那么让他抱着。过了几秒,他的手慢慢抬起来,也抱住了林远。“傻子。”他说。声音闷闷的,从林远的肩窝里传出来。林远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没说话。他不想说话。他只想就这么抱着,抱着,一直抱着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默轻轻推开他。“看。”他说。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床上放着一样东西。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“什么?”林远问。沈默没回答,走过去,把塑料袋打开。林远看见里面的东西,愣住了。是一沓钱。一沓一沓的,捆得整整齐齐。“这是……”他看向沈默。沈默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。“刘建国的。”他说。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找到他了?”沈默点点头。“他呢?”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了。”他说。林远愣住了。“没了?”沈默没说话,继续抽烟。林远看着那沓钱,看着沈默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“你……你杀了他?”他问。沈默摇摇头。“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没了。有人先动了手。”林远听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沈默吸完那根烟,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。“他的钱,他的东西,都在那儿。”他说,“我拿回来,是证据。”林远看着他,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疲惫,冷漠,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懂的东西。“沈哥,”他问,“你这三天去了哪儿?”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隔壁省,”他说,“一个县城。”“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?”沈默看了他一眼。“林建国告诉我的。”林远愣住了。“林建国?”沈默点点头。“他来找我那天,就已经有线索了。”他说,“他没说,是怕我冲动。”林远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沈默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他的动作有点慢,像很累的样子。“小林子,”他说,“我没事。”林远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个人并排坐着,看着窗外。阳光照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楼下的街道上,有人在喊,有车在响,有小孩在笑。沈默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林远的手。林远愣了一下,然后握紧。“这几天,”沈默说,“我一直在想你。”林远看着他。沈默没看他,看着窗外。“我想,要是回不来怎么办。”他说,“要是见不着了怎么办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远听着,心里一阵一阵地疼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你回来了。”沈默转过头来看他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很亮的光。“嗯。”他说,“回来了。”那天下午,他们一起去了队里。沈默把那袋钱交给老钱,把这几天的经过说了一遍。老钱听着,脸色越来越严肃。“你确定人不是你动的手?”他问。沈默摇摇头。“我到的时候,人已经凉了。”他说,“死了至少一天。”老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行,”他说,“这事儿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休息,有事我叫你。”沈默点点头,站起来往外走。林远跟上去。走到门口,老钱忽然喊住他。“小林子。”林远回头。老钱看着他,那眼神很复杂。“好好看着他。”他说。林远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那天晚上,他们在沈默那儿待到很晚。沈默洗了澡,刮了胡子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他看起来没那么累了,但还是有点疲惫。林远端了碗面给他。他接过去,低着头吃,吃得很慢。林远坐在旁边,看着他吃。“沈哥,”他忽然问,“你三天没吃饭?”沈默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“吃了。”他说,“一天一顿。”林远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“以后,”他说,“不管去哪儿,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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