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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新世界(1 / 1)

('泰国廊曼国际机场。

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从国际到达层取了行李要去过海关。

十月的泰国气温还是很热,男人却穿了长袖长裤,把自己包裹起来,看起来和周围人差距太大。

周围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,他见状赶紧取下口罩,将黑色的外套脱了下来。

男人看起来肌肉不壮,只是恰到好处符合亚洲人的审美,白皙的皮肤配上纤长的身高,整个人在人群中不自觉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。

他低下头,拿着一张泰铢走了快速通道。

出了海关,他停在原地准备打车。

刚从兜里掏出手机,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
他抓紧行李架回过头,有些紧张。

身后的人是个女人,漂亮,身材锻炼得非常好,两个人站在一起仿佛天生一对。

女人取下鸭舌帽,将头顶的头发拨弄两下变得整齐,仰起脸冲男人轻轻笑:“你好啊,请问你要打车吗?”

男人眼眶已经有点湿润,但还是克制住自己的动作情轻声说:“对。”

“那你跟我走吧!”

女人不由分说地牵起男人的手往外走,男人赶紧拉住行李箱,另一只手回握女人的手,语气里全是笑意:“可是我没钱。”

女人头也不回说:“死人怎么会有钱?当然是免费让你坐车。”

两人像两位鱼融入了异国来往的人潮里。

普通的叁轮车载着他们去了巴士站,从曼谷又去了清迈。

男人的手一直紧紧地握住女人的手。

清迈的一间普通房子外,两人下了车,门口赫然停着一辆旧电动车,女人冲男人笑:“这是我的房子,你要住这里得交房租。”

“死人怎么会有钱?”

男人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。

女人则道:“你也是死人,我也是死人,我们两个死人好好过日子,好像也不错!”

庄得赫没见过这样明媚的庄生媚,从前他不理解她的名字,为什么是生媚,庄生媚一点都不媚,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兵器的冷硬感。

但此时此刻他突然想到,原来是明媚。

房子是一间普通的小房子,像是任何一个东南亚的平方一样,一百多平,带一个小小的院子,里面衣架上晾着女士的内衣,显然庄生媚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。

她顺着庄得赫的视线看到衣架上的内衣,脸腾地一下红了,跑过去要收。

庄得赫离得近已经取下了内衣。

浅粉色的内衣被庄得赫的大手拿在手中显得还有些小,但庄得赫知道她身材很好,胸大臀翘。

庄生媚被他看的不自在,转过身去,但嘴里还在说:“其实我没有原谅你。”

她撞进了庄得赫的怀中,脊背贴着庄得赫的胸膛,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动:“对不起,其实我当时真的很想告诉你所有,但是我不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庄生媚说完转过身,庄得赫手还粘在她的腰上。

两人对视着,庄生媚才慢慢说:

“在你被判决前十天,吴迟来找了我,那时候大概是把该做的都做完了,所以他才来找了我。我也是第一次跟他聊了那么长时间,他知道我是庄生媚,他说是身边有奇人算出来的,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或者是陈忠焕告诉他的。”

“他说,庄家是服务于吴令的,而你不是,本来你们的计划是一条长线,让庄龙自己露出马脚,可是因为我的出现,你决定改变策略,你要用自己作为诱饵让人咬钩,可是你又担心我的安全,于是大闹一场把我亲手送进孟西白的一边,这样才能让我在最终审判的时候逃过去,不然我会变成你的情人而被连坐。”

“驻港部队你根本调动不了,是吴迟在背地里帮你你才能做到。而白卫国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白若薇让她带到了新加坡,我们正愁找不到人的时候,白若桐找到了我。他要跟我们换,他提供行踪,跟我们换他的平安,吴迟答应了,于是我就去新加坡做掉了白若薇,死的时候,她……”

庄生媚有些难以启齿,庄得赫却已经猜到了,神色淡淡地:“在做爱?”

庄生媚红着脸点了点头。

庄得赫嗯了一声,毫不意外地示意她继续说,庄生媚点点头:“当年我死的事情,赵一成一说我就知道要杀我的人是庄龙而不是你了,但是那个时候你已经在监狱里了。吴迟说他会让你改名换姓出来,这件事他问过你。”

庄得赫幽幽地盯着庄生媚说话的嘴唇,心不在焉地又嗯一声。

庄生媚却越说越激动:“吴令要搞军队暴动,陈忠焕跟我说白卫国的军队都已经在河北了!吴迟力挽狂澜,不过也多亏了你决定把长线计划调整成短线计划,如果没有及时调整,那现在北京已经乱成一团了,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庄得赫被她一巴掌打得突然清醒了。

他傻呆呆地看着庄生媚问:“告诉你什么?”

“告诉我这些计划啊!”

庄生媚话音刚落,庄得赫就说:“其实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高明之道,上一个围住大使馆喊话要人的人早就进了秦城监狱,所有的调查都是基于已经定罪的事实,所有的锒铛入狱都是因为队伍的选择,我改成短期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有危险,长线如果输了,那不止是我,连你也不能幸免,我不敢赌。”

“还有一个原因。”

庄得赫说:“长线之后,我还是要在北京,短线之后,我才能站在这里。”

“我累了庄生媚,我不想再参与尔虞我诈,你死我活的斗争,我不想忍着恶心再面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,不想跟人勾心斗角,我这些年一直强撑着,真的太累了,我想休息。”

庄生媚听到他说:“所以我跟吴迟说,我必须被判死刑,因为我做的事情于法必死无疑,我必须成为一个反面案例。”

“但我当时看到你在我面前掉眼泪,我真的真的很想告诉你所有。”

“庄生媚,以后都别哭了好吗?”

庄生媚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从前的算计、野心和冷酷,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坦诚。

作为官员的庄得赫死了,作为红叁代的庄得赫死了,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庄得赫才真正活过来。

对于他们来说,何其不易。

庄生媚双目一红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庄得赫问:“陈忠焕是谁?”

庄生媚一愣,庄得赫声音轻飘飘地跟了上来:“你刚刚说陈忠焕知道你是庄生媚,他是谁?”

庄得赫的问题转换太快了,庄生媚根本来不及思考,嘴里下意识便说:“我以前的同学。”

“童训营就做同学了?”

庄生媚点点头。

庄得赫笑得很面前,不知道是庄生媚的错觉还是怎么的,竟然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:“我在监狱那段时间,你们两个都说了什么?”

庄生媚却没说,她反问:“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?”

庄得赫有些不开心,他将庄生媚抱紧了一些,然后说:“我只是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样,你不想说,就算了吧。”

庄生媚一听他委屈的好像是自己在欺负她一样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:“真的没有什么,要不我还是跟你说说庄凡吧。”

“这身体的生身父亲因为赌博金额太过巨大,被追债的人找上了门,他根本记不得自己欠了多少钱了,就把庄凡卖了,我通过中间人彻底改了庄凡的名字,陈忠焕以后会带着庄凡的。

又是陈忠焕。

庄得赫笑得很勉强:”那他人还挺好的。“

庄生媚听不出他的意思继续说:”陈忠焕给庄凡换了一所学校,为了不让她被你的事情影响,陈忠焕还想过给她换名字。”

“是吗?“

庄得赫回答的心不在焉的。

庄生媚点点头继续说:“你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帮到她了,你的财产全都充公了,你还能怎么办啊?这间房子都是我买的,你还应该给我交钱呢。”

庄得赫忽然将脸埋进她颈窝,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,声音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缓缓说:“那我卖身抵债……好不好?”

他停了半秒,又轻轻补了一句,像怕她拒绝似的:

“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只能把这副身子赔给你……你要是嫌弃,我也可以滚远一点,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
他说这话时,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后,声音又软又黏,带着明显的吃味,却偏偏用最无辜、最退让的姿态说出来,像一只大型犬类被主人冷落后的委屈撒娇。

庄生媚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,但又没办法推开眼前人,只能硬着头皮说:“你说什么啊!你快起来。”

她说着,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他推开。可庄得赫却像故意似的,顺着她的力道反而把整个人更深地埋进她颈窝,鼻尖轻轻蹭过她耳后的软肉,声音闷闷地传来:

“我不起来……你先答应我,别赶我走,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。”

他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,像真的怕被抛弃,可抱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,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,烫得惊人。

庄生媚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,和那颗心跳得比平时都要快。

“庄得赫……”她声音里已经带了点无奈和慌乱,“你别这样……”

庄得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鼓励,缓缓抬起头,额头抵着她的,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。

他的眼睛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,看起来既脆弱又勾人。

“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,”他低声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财产没了,身份也没了,连帮庄凡一把的资格都没有……你现在身边有陈忠焕那样的人,能给她稳定的生活,我应该替你高兴才对。”

他说到“陈忠焕”叁个字时,尾音微微上挑,酸意几乎要溢出来,却又迅速压了下去,换成更委屈的语气:“可我就是忍不住……一想到你和别人一起经历的事情我不知道,我就觉得胸口堵得慌。我真的只剩你了,你要是也不要我了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。”

他说话时,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,像无意识的动作,却一下一下撩得庄生媚呼吸都乱了。

庄生媚咬着唇,脸颊隐隐发烫。

她想骂他不要脸,想说他装可怜,可看着他这副以前那么厉害,却偏要用最软的姿态低头的模样,心底那点硬气又瞬间软了下来。

“你……你少来这一套。”她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,声音却比刚才弱了许多。

庄得赫见状,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,他问的小心翼翼:“我们现在这样,算是男女朋友吗?”

庄生媚咬着嘴唇没说话,过了一会后笑起来回了一句:“你猜!”

庄得赫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坏!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庄生媚幽幽地扔出这句话,然后挣脱他进了屋,声音还远远飘来:“你自己的床你自己铺。”

“好。”

庄得赫笑着走进屋内。

他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也是一个十月。

北京的十月已经很冷了,清迈的十月还能吃一根冰棍。

庄得赫不爱吃,他给庄生媚买了一个,两个人坐在屋前台阶上看天空。

他们现在日子过得很拮据,全靠庄得赫搞一些副业,但两个人过得很快乐。

高门贵禄的人生有活头,精打细算的人生也有活头。

其实庄得赫还有没有说的部分,但是庄生媚不问,他不说。

庄生媚也一样。

就像无法落地的飞鸟,落地的时候,就是死的时候。

他们都死过一次,更加懂得生的可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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