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已尽,初冬将至。
昆明的气候依然温和,但早晚的温差开始变大。清晨的空气中,已经能感受到一丝寒意,如同针尖,轻轻刺在脸上,让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
陈酆在後院练功时,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,如同云烟,随风飘散。
桂花树的花期已经过了,金hsE的花瓣落了满地,被风吹到墙角,堆成一小堆,散发着淡淡的残香。树上只剩下绿叶,在晨光中泛着深绿sE的光泽,如同翡翠。
《礼记·月令》曰:「孟冬之月,水始冰,地始冻,雉入大水为蜃,虹藏不见。」
这是冬天的开始——万物收藏,生机内敛,天地间一片寂静,如同在等待着来年春天的爆发。
陈酆站在桩,T内的五行丹缓缓旋转,散发着五彩的光芒。
自从凝聚出五行丹後,他能明显感觉到,自己的修炼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——
以前,气血的运行需要刻意引导现在,只要一个念头,气血就能按照他的意愿流动,如臂使指。
以前,感知力只能覆盖身T周围几米现在,他能感知到整个院子的一切——树叶的呼x1、土壤中蚯蚓的蠕动、墙缝里蜘蛛的织网……
甚至,他能「看见」百草堂那边的情况——李药师正在整理药柜,动作熟练而专注隔壁卖花的老人正在给兰花浇水,嘴里哼着小曲更远处,景星花鸟市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,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种感觉,很奇妙,如同自己的意识扩展到了整个空间,与天地融为一T。
《庄子·齐物论》曰:「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。」
陈酆现在,终於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但他也记得楚河的警告——五行丹凝聚後,要进入「五行相融」的阶段,这一步很危险,不能急。
所以这几天,他一直在稳固五行丹,让它在丹田中缓慢旋转,不断x1收天地灵气,慢慢壮大。
站桩一个小时後,陈酆开始练五禽戏。
虎戏、鹿戏、熊戏、猿戏、鹤戏——
每一式,都b以前更加流畅,更加自然,如同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而且,他能清楚地感受到,每一式对应的脏器,都在被滋养——
虎戏时,肝脏温暖舒展,如同春天的树木,生机B0B0
鹿戏时,心脏有力跳动,如同夏天的yAn光,温暖明亮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熊戏时,脾胃蠕动消化,如同大地,承载万物
猿戏时,肺部深呼x1,如同秋天的风,清凉肃杀
鹤戏时,肾脏充盈滋润,如同冬天的水,寒冷深沉。
五脏调和,气血畅通,整个人JiNg神焕发。
练完功,陈酆用井水洗了把脸,换上乾净的衣服,准备去百草堂。
走到院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「感知」到,巷子外面,有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。
一个是楚河,气息熟悉而稳定,如同一座山
另一个是陌生人,气息很特别——飘忽不定,时有时无,如同烟雾,又如同流水,让人捉m0不透。
陈酆心中一动——这应该就是楚河说的那个「术」的传人。
他打开院门,走出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,楚河正带着一个人走过来。
那人大约四十多岁,身材中等,穿着一身青sE的长衫,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,脸上蓄着短须,双眼深邃,如同古井,看不到底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背着的一个布包——很大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里面装了什麽。
「酆子,」楚河招手,「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。这位是苏云游苏先生,是我们这一脉的师兄,修炼的是奇门遁甲之术。苏师兄,这是我跟您提过的陈酆,陈青山陈老的外孙。」
苏云游打量着陈酆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然後笑了:「好小子,年纪轻轻,就凝聚出了五行丹。不愧是陈老的外孙。」
陈酆赶紧抱拳:「见过苏前辈。」
「别叫我前辈,叫我苏师兄就行,」苏云游摆手,「你外公是我的师兄,论辈分,你该叫我师叔。但我不喜欢这些俗礼,大家都是同道,随意点好。」
「那……苏师兄。」陈酆改口。
「嗯,这就对了,」苏云游满意地点头,「走,找个地方坐下,我们好好聊聊。」
三人来到百草堂後院,在石桌旁坐下。
李药师听说有客人,亲自泡了一壶普洱茶,然後识趣地离开了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苏云游喝了一口茶,赞道:「好茶!李药师的手艺,还是和当年一样好。」
「苏师兄认识李师伯?」陈酆惊讶。
「何止认识,」苏云游笑道,「三十年前,我路过昆明,生了场大病,差点Si了。是你外公和李药师联手救了我。从那以後,我每隔几年就会来昆明一次,看看老朋友们。」
陈酆心中感慨——外公的人脉,真是广得惊人。
「苏师兄,」楚河说,「我跟酆子提过,您修炼的是术。您能给他讲讲吗?」
「当然可以,」苏云游放下茶杯,「酆子,你知道什麽是术吗?」
陈酆摇头:「不太清楚。」
「术,是一门古老的学问,」苏云游说,「它研究的是天地间的规律——时间的规律、空间的规律、YyAn的变化、五行的流转。」
「具T来说,术包括很多分支——奇门遁甲、风水堪舆、占卜预测、符籙咒术……每一门,都博大JiNg深。」
「我学的,是奇门遁甲,」苏云游说,「这是一门预测和布局的学问。通过观察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可以预测未来,可以趋吉避凶,甚至可以改变命运。」
陈酆听得入神:「这麽神奇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不是神奇,是科学,」苏云游认真地说,「奇门遁甲的核心,是象——天象、地象、人象。通过观察这些象的变化,推演出事物发展的趋势。」
「b如,」他指了指天空,「你看今天的云,薄而高,呈丝状,这叫卷云。卷云出现,说明高空有冷空气南下,未来两天可能会降温。」
「再b如,」他看向陈酆,「我刚才见到你,就知道你最近有喜事——你印堂发亮,眼神清澈,气sE红润,这是运势上升的表现。」
陈酆心中一震——苏云游说得对,他最近确实有很多好事:凝聚出五行丹、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、和白灵的关系也更进一步……
「所以,术不是迷信,而是一门观察和推演的学问,」苏云游总结道,「只不过,这门学问太深奥,一般人学不会,所以被误解为迷信。」
陈酆若有所悟:「那术和医、武有什麽关系?」
「关系大了,」苏云游笑道,「五元归真,讲的是医、武、道、术四门的融合。」
「医,是治身武,是强身道,是修心术,是顺势。」
「四者缺一不可——只会医,治不了根本只会武,容易走火入魔只会道,空有理论没有实践只会术,容易被天道反噬。」
「但如果四者融会贯通,就能达到五元归真的境界——与天地合一,寿与天齐。」
陈酆心中震撼——原来「五元归真」是这麽完整的T系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苏师兄,」陈酆问,「您能教我术吗?」
「可以,」苏云游点头,「但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,需要天赋,更需要时间。」
「我这次在昆明会待半个月,这半个月,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。至於能学多少,看你的悟X。」
「谢谢苏师兄!」陈酆激动地说。
「别谢我,」苏云游笑道,「你外公当年救了我一命,我教你,是还他的恩情。」
从那天起,陈酆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了。
每天清晨,他练五禽戏和形意拳
上午,他在百草堂帮李药师看病、抓药
下午,苏云游会来,教他奇门遁甲的基础知识
晚上,他研读外公的笔记,复习白天学到的东西。
苏云游教的第一课,是「观象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学奇门遁甲,第一步是学会观察,」苏云游说,「观天象、观地象、观人象。」
「天象,包括日月星辰、云雾风雨、四时节气」
「地象,包括山川河流、草木虫鱼、建筑布局」
「人象,包括面相气sE、言谈举止、祸福吉凶。」
「只有学会观察,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。」
苏云游带着陈酆,从百草堂出发,沿着景星花鸟市场慢慢走,一边走一边讲解。
「你看那个卖花的老人,」苏云游指着一个老人,「他面sE红润,说话声音洪亮,走路步伐稳健,这说明他身T很好,至少还能活十年。」
「再看那个卖鸟的中年人,」他又指向另一个人,「他脸sE发青,眼睛无神,走路拖沓,这是肝气郁结、肾气不足的表现。如果不调理,三年内会出大问题。」
「还有那个卖鱼的年轻人,」苏云游继续说,「他印堂发暗,眉头紧锁,最近肯定遇到了烦心事。」
陈酆认真地听着,仔细观察。
他发现,苏云游说的这些,和中医的「望诊」有相通之处——都是通过观察外在的表现,推测内在的状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苏师兄,」陈酆问,「这种观察,和中医的望诊有什麽区别?」
「好问题,」苏云游赞道,「中医的望诊,主要看身T的状态而奇门遁甲的观象,不只看身T,还看运势、看气场、看因果。」
「b如,同样是脸sE发青,中医会说这是肝气郁结而奇门遁甲会说,这是因为他最近做了错事,心中有愧疚,导致肝气郁结。」
「所以,奇门遁甲更注重因,而中医更注重果。」
陈酆若有所悟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来到翠湖公园。
此刻已是傍晚,夕yAn西下,把湖面染成了金红sE。湖边的柳树,枝条随风摇曳,如同少nV的长发。几只白鹭站在荷叶上,悠闲地梳理着羽毛。
「你看这个地方,」苏云游指着翠湖,「风水很好。」
「怎麽看出来的?」
「风水,讲究藏风聚气,」苏云游说,「你看,翠湖三面环山,一面开阔,这就是藏风湖水清澈,常年不乾,这就是聚气。」
「而且,翠湖的形状,像一个葫芦,葫芦在风水中是福禄的象徵,主吉祥如意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所以,住在翠湖附近的人,大多身T健康、家庭和睦、事业顺利。」
陈酆环顾四周,发现翠湖周围确实住着很多老人,他们在湖边散步、打太极、唱戏,个个JiNg神矍铄,面sE红润。
「苏师兄,」陈酆问,「那百草堂的风水怎麽样?」
苏云游笑了:「百草堂的风水,非常好。」
「怎麽」
「百草堂後院的那个布局,是你外公亲手设计的,」苏云游说,「院子坐北朝南,采光充足,这是向yAn院中有槐树,树下有石桌,这是聚气院子三面有房屋围绕,一面开阔,这是藏风。」
「而且,你注意到没有,院子里的那口老井,正好在西北方向。」
「西北方,在八卦中属乾卦,主天、主父、主金,」苏云游说,「井在西北,意味着天降甘露,主财运亨通、福禄绵长。」
「所以,你住在那个院子里,修炼进步快,身T健康,运势上升,这都不是偶然。」
陈酆心中震撼——原来外公连住处都考虑得这麽周到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你外公,是个全才,」苏云游感慨地说,「他不只懂医,还懂武、懂道、懂术。如果不是……唉。」
他摇摇头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陈酆很想问「如果不是什麽」,但看苏云游的表情,显然不想多谈。
半个月的时间,过得很快。
苏云游每天都会教陈酆一些东西——有时是观象,有时是推演,有时是布局。
陈酆发现,奇门遁甲真是一门博大JiNg深的学问,涉及天文、地理、历法、易经、八卦……每一样都需要深入学习。
但苏云游说,他不需要全部JiNg通,只需要掌握最基本的东西——
如何观察天象,预测天气
如何辨识风水,选择吉地
如何看人面相,判断吉凶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何推算时辰,选择良辰吉日……
这些,都是日常生活中用得到的实用技能。
这天下午,陈酆正在百草堂抓药,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他走出去一看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nV,正在和李药师争执。
「李药师,你卖给我的药,根本没用!」妇nV激动地说,「我丈夫吃了半个月,不但没好,反而更严重了!」
「张大姐,您先别急,」李药师安抚道,「我给您丈夫开的方子,是对症的。如果没效果,可能是……」
「可能是什麽?可能是你医术不行!」妇nV打断他,「我告诉你,如果我丈夫出了什麽事,我跟你没完!」
说完,她气冲冲地走了。
李药师脸sE有些难看,转身回到柜台,叹了口气。
「李师伯,」陈酆走过去,「怎麽回事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是张大姐的丈夫,」李药师说,「他有慢X胃炎,反覆发作。我给他开了健脾和胃的方子,按理说应该有效果。但张大姐说,他吃了半个月,不但没好,反而更严重了。」
「能让我看看病历吗?」陈酆问。
李药师拿出病历,递给陈酆。
陈酆仔细看了看——
患者:张建国,男,四十五岁。
主诉:胃脘胀痛,反酸嗳气,食慾不振,大便溏薄。
诊断:脾胃虚弱,Sh邪内阻。
处方:六君子汤加减——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陈皮、半夏、砂仁、木香。
陈酆看完,皱了皱眉:「李师伯,这个方子没问题,应该有效果才对。」
「我也觉得没问题,」李药师说,「但为什麽没效果呢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会不会是……」陈酆突然想起苏云游教的东西,「会不会是外部因素?」
「外部因素?」李药师不解。
「b如,他家的风水,」陈酆说,「如果他家的风水有问题,会影响身T健康。」
李药师愣了一下:「这……」
就在这时,苏云游从外面走进来:「酆子说得对。」
「苏师兄,」陈酆眼睛一亮,「您怎麽来了?」
「我路过,听见你们在讨论,」苏云游说,「我刚才在门口,看见那个妇nV的面相,她印堂发暗,面带煞气,这说明她家里的风水有问题。」
「而且,她走路的方向是东北,东北方在八卦中属艮卦,主山、主止、主脾胃。如果她家在东北方向,而风水又有问题,那她家人的脾胃肯定会出问题。」
陈酆和李药师面面相觑。
「苏师兄,」陈酆问,「那怎麽办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去她家看看,」苏云游说,「找出风水的问题,调整一下,病自然就好了。」
「中医治内,风水治外,两者结合,才能根治。」
李药师犹豫了一下:「这……会不会太玄了?」
「试试吧,」苏云游笑道,「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,不是吗?」
李药师想了想,点头:「好,那我们去看看。」
张建国家,在昆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。
那是一栋老式的民房,青砖灰瓦,已经有些破旧了。门前堆着一些杂物——破旧的自行车、废弃的纸箱、还有一堆建筑垃圾。
苏云游站在门口,环顾四周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「怎麽样?」陈酆问。
「风水有问题,而且问题不小,」苏云游说,「你看,这房子坐东北朝西南,本来就不是好朝向——东北属艮,主脾胃,如果房子朝向不对,容易导致脾胃疾病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而且,门前堆着这麽多杂物,阻碍气流流通,这叫气口堵塞,会导致家中运势不畅,疾病丛生。」
「最严重的是,」他指着门前的一棵老树,「你看那棵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