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他叫我哥“沈哥”,跟在他后面,像个小尾巴。他看他的眼神,我一看就懂——那是我看我哥的眼神。他让他笑了。真的笑了,从眼睛里笑出来的那种。我看见他们一起站在窗前看火车,看见他们一起坐在床边说话,看见他们握着手,看着对方。我想,哥,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。再后来,我哥走了。我不知道他去哪儿,但我知道他去干什么。他要替我报仇。那个人,害死我的那个人,他去找他了。我跟着他,看着他走了很远的路,查了很多的事,受了很多的伤。最后,他找到了那个人。那个人死了。我哥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尸体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但我知道,他心里的那块石头,终于放下了。他往回走。走了很久很久,走到一座山下。山上有一个人,在等他。那个人跑过来,抱住他。我哥也抱住他。我看见他们抱在一起,站在山腰上,看着山下的火车。然后,我哥倒下去了。那个人抱着他,哭着喊他的名字。一声一声地喊。我想帮他,但我帮不了。我只能看着。我哥躺在他怀里,看着我。不,不是看我。是透过我,看着很远的地方。我看见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,很淡很淡的笑。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。那个人把他埋在了山上。那块地方,能看见火车。他坐在坟前,坐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,他把一枚警徽放在坟头,站起来,往山下走。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阳光照在坟上,照在那枚警徽上,闪着金色的光。我看见我哥站在那里。不是躺着的那个,是站着的那个。十八岁的那个,穿着崭新的警服,站在火车前,对着镜头笑。他看着我,也笑了。“妹妹,”他说,“我来陪你了。”我伸出手,他也伸出手。我们一起往有光的地方走。身后,一列火车驶过,汽笛声长长的,像在为我们送行。第31章番外二周斌的自由我叫周斌。斌是文武斌。我当警察的那年,二十二岁。那时候我想,当警察好,能抓坏人,能帮好人。穿上那身制服,站在镜子前,觉得自己特别像个英雄。后来我才知道,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。第一次见老鬼,是在一个地下赌场。那时候我在查一个案子,查到一半,线索断了。有人告诉我,去找老鬼,他能帮忙。我去了。他坐在那儿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冷,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河。“想让我帮忙?”他问。我点头。他笑了。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。“可以,”他说,“但你得帮我办一件事。”那件事,是一个人的命。我没答应。他也没逼我。只是笑了笑,说:“你会回来的。”后来,我真的回去了。因为我妈病了,需要钱。很多钱。我没有。他给了我钱。我妈得救了。代价是,我成了他的人。一开始只是一些小事。传个话,递个东西,放个风。后来事越来越大,人也越来越多。我陷进去了,拔不出来。沈晴的事,是我干的。不是我把她拐走的。是那个人拐的,我只是……没有拦。那天晚上,我看见那个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从我面前走过。小女孩睡着了,趴在他肩上。我认出那个人是谁——老鬼的人。我应该拦的。但我没有。我就那么看着他们走过去,消失在人群里。后来沈默开始查这个案子。我看着他一天天憔悴,一天天沉默,一天天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屋里。我想告诉他,是我。但我没有。我只是帮他。帮他查案,帮他找人,帮他做一切我能做的事。我想,这样也许能还一点债。但债还不了。永远还不了。林远来了以后,我看他像看当年的自己。那么年轻,那么干净,眼睛里还有光。我想,别让他变成我这样。所以我帮他。教他做事,替他挡事,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。但我没想到,他会和沈默走到一起。看见他们俩在一起的样子,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不是嫉妒,是羡慕。羡慕他们还能干干净净地爱一个人,还能不管不顾地往前走。我想,也许他们能替我把这条路走完。老钱死的那天,我在场。不是我开的枪。但我知道是谁开的。是老鬼的人。他一直盯着我们。老钱临死前,想说出老鬼的名字。他没说出来,但我看见他的嘴型了。他说的是我。不,不是我的名字。是另一个人。那个人,我一直知道是谁。那天在墓地,我拿着枪对着他们。我想,也许今天该了断了。林远挡在沈默前面,看着我说:“要杀他,先杀我。”
', '>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