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三娘的眼神变了一下。林远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——“你坐了这么多年牢,不也是因为他们?”三娘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她看着林远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这次的笑不一样,很苦,很涩。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“有点意思。”林远没说话。三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行,”她说,“我告诉你。”她往椅背上靠了靠,拿起电话,开始说。林远听着,心里越来越冷。她说的是一个人。一个从来不出面,从来不留名,但所有的事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人。外号叫“老鬼”,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,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。只知道他在山城,手伸得很长,从二十多年前到现在,一直没断过。“沈默要找的,”三娘说,“就是这个人。”林远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。“他在哪儿?”他问。三娘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没人知道。但沈默走之前,查到了一点线索。”“什么线索?”三娘看着他,那眼神很奇怪。“他查到,”她说,“老鬼跟你们队里的人有关系。”林远愣住了。“什么?”三娘笑了笑。“你们内部,有人给他办事。”林远站在那里,脑子里嗡嗡的。三娘站起来,把电话挂了。她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林远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走出监狱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林远站在门口,望着远处的山。山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他想起三娘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你们内部,有人给他办事。”队里的人。是谁?第22章暗影回到山城的时候,是第三天下午。林远下了车,站在站台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有点刺眼。他眯着眼,往四周看了看——一切看起来跟以前一样,卖茶叶蛋的,拉客住宿的,扛着大包小包赶路的。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,就是一种感觉——有人在看他。他往出站口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人群熙熙攘攘,没什么特别的。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,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,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。他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走到出站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穿灰衣服的男人不见了。他站在那儿,心里忽然有点发毛。他加快脚步,走进人群里。接下来的几天,林远开始暗中调查。他白天待在沈默屋里,翻那些材料,看那些记录。晚上出来,去沈默以前去过的地方,问沈默以前问过的人。但他很快发现,有人在跟着他。第一次,是在火车站。他去问一个以前给沈默提供过线索的人。那人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间小平房里,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忽然感觉背后有人。他猛地回头——巷子空空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他站在那儿,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人。他继续往里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巷口有个人影闪了一下,很快消失了。他的心往下沉。第二次,是在江边。他去见一个人,约在江边的亭子里。他走到的时候,那人还没来。他站在亭子里,看着江水。忽然,他看见对面岸上有个人影。那人站在一棵树后面,只露出半边身子,好像在往这边看。他眯着眼看过去——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件灰衣服。灰衣服。他想起火车站那个看报纸的男人。那人似乎发现他在看,转身走了。林远想追,但隔着江,追不上。第三次,是在沈默楼下。他从外面回来,走到楼门口,忽然感觉不对。他站在那儿,往四周看了看——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老头在下棋,几个老太太在聊天。但他就是觉得有人在看他。他抬起头,往对面楼上看了一眼。四楼的窗户里,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他跑过去,冲进那栋楼,爬上四楼。敲那扇门,没人应。他一脚踹开门——屋里空空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窗户开着,窗帘在风里飘动。他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楼下的巷子里,一个穿灰衣服的人正快步往外走。他想追,但那人已经拐过街角,不见了。他站在窗前,喘着气,心跳得很快。有人在盯着他。是谁?是那个“老鬼”的人吗?还是……队里的人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那天晚上,他去找了周斌。周斌住的地方离沈默不远,也是一栋旧楼。林远敲开门的时候,周斌正在吃饭。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“小林子?你怎么来了?”林远走进去,关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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