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。江水滔滔,往东流去,不知道流向哪里。他站在那里,忽然想起沈默说过的话——“有些人,这辈子就见一次。”他那时候不知道,沈默说的那个人,是他自己。第20章一封匿名信沈默走后的第一个星期,林远每天去他屋里等。早上出门,晚上回来,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他开了灯,屋里空荡荡的。他坐在那把椅子上,看着那张空床,看着窗外的火车一趟一趟地过,一直坐到半夜。有时候他会在沈默的床上睡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他舍不得拆开,就合衣躺在上面,闻着那一点点快要散尽的味道。一个星期后,味道没了。他趴在那儿,拼命地闻,什么都闻不到了。第二个星期,队里的人开始劝他。“小林子,”老钱说,“你这样不行。”林远不说话。周斌也来劝。“他走了,你得活着。”周斌说,“你这样,他知道了也难受。”林远看着他。“那他为什么要走?”他问。周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有他的原因。”他说。林远摇摇头。“什么原因不能跟我说?”周斌没回答。第三个星期,他妈打电话来。“小远,”她说,“你爸出院了。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。”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过几天吧。”他说。挂了电话,他站在那儿,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。他去了沈默那儿。推开门,屋里还是那样,什么都没变。他坐到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火车一趟一趟地过,汽笛声一阵一阵地响。他忽然想起沈默说过的话——“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就站在这儿看。看火车过来,看火车过去。看着看着,天就亮了。”他现在也睡不着了。他也站在窗边看火车。看着看着,天就亮了。第四个星期的第一天,他收到一封信。信是寄到队里的,信封上只有他的名字和地址,没有寄信人的名字。邮戳是外地的,看不清是哪儿。他拿着那封信,手在发抖。他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纸,薄薄的,皱巴巴的。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字——别找我。他认得出那个字迹。是沈默的字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他走出队里,走在街上,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走着走着,他发现自己站在江边。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。江水滔滔,往东流去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江水,忽然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他没有哭。他只是蹲在那儿,很久很久。那天晚上,他又去了沈默那儿。推开门,屋里还是那样。他开了灯,坐到椅子上,把那封信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“别找我。”他把信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他想,沈默现在在哪儿?在干什么?有没有吃饭?有没有睡觉?有没有想他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沈默让他别找。第五个星期,第六个星期,第七个星期。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林远一天一天地等。他不再天天去沈默那儿了。有时候去,有时候不去。去了就坐一会儿,看看窗外的火车,然后走。他还是睡不着。还是站在窗边看火车。看着看着,天就亮了。队里的人不再劝他了。他们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心疼,可怜,还有一点点无奈。老钱有时候会喊他一起吃饭,他去了,但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。周斌有时候会拉他去喝酒,他喝了,但喝多少都不醉。他妈又打过几次电话。他回去了几次,陪他爸坐坐,说说话。他爸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,但什么都没说。第八个星期的一天,他正在队里,忽然有人敲门。他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是林建国。林建国站在那儿,穿着便装,手里拎着一个包。他看着林远,那眼神很复杂。“小林。”他说。林远站起来。“林警官。”林建国走进来,坐到他对面。“我来山城办点事,”他说,“顺便看看你。”林远点点头。林建国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还好吗?”他问。林远没说话。林建国叹了口气。“沈默的事,”他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知道什么?”林建国看着他,那眼神让林远心里发紧。“我知道他为什么走。”他说。林远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他又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他说,“关于当年那些孩子的。”林远的心往下沉。“什么东西?”林建国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说——“那个拐他妹妹的人,不是一个人,不是那个病死的人。”
', '>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