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爸。”林远喊了一声。他爸没回头。他妈把他拉到厨房,小声说:“你爸这几天一直没怎么说话。你……你别怪他。”林远点点头。他站在厨房里,看着这间他从小长大的屋子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吃饭的时候,他爸还是没说话。他妈一直给他夹菜,嘴里说着“多吃点多吃点”。林远吃着,觉得那些菜都没什么味道。吃完,他爸站起来,走进里屋。林远想喊他,没喊出口。他妈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“小远,”她说,“你爸他……他不是不疼你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。他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个沈默,”她问,“他对你好吗?”林远愣了一下。“好。”他说。他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那就行。”她说。林远愣住了。“妈……”他妈摆摆手。“我什么都不懂,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我儿子高兴就好。”林远的鼻子忽然酸了。他站起来,走过去,抱住他妈。“妈,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他妈拍拍他的背,没说话。那天下午,林远在他家待了很久。走的时候,他爸还是没出来送他。但他走到楼下的时候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——“小远。”他回头,看见他爸站在五楼的窗户边,看着他。“爸……”他喊。他爸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关上窗户,进去了。林远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,眼泪忽然流下来了。他擦掉眼泪,往沈默那儿走。沈默在等他。推开门,沈默就站在门口。看见他进来,沈默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林远趴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沈默也没说话。他们就那么抱着,抱了很久。窗外的火车驶过,汽笛声长长的,像在为他们高兴。停职的日子很难熬。林远每天还是去沈默那儿,但他们没什么事做。沈默不能上班,他也不能上班。他们就坐在屋里,看火车,喝茶,说话或者不说话。有时候林远会问:“沈哥,你说这事儿什么时候能了?”沈默总是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林远就不再问了。有一天,周斌来了。他拎着一袋橘子,站在门口,看见林远,点了点头。“老沈在吗?”他问。林远让他进来。沈默坐在窗边,看见周斌,只是点了点头。周斌把橘子放下,坐到椅子上。“队里那边,”他说,“有消息了。”沈默看着他。周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处分下来了。”他说,“沈默,记大过,停职半年。林远,警告,停职一个月。”林远听着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半年,还好,不长。但沈默的脸色没变,还是那样,淡淡的。周斌看着他,那眼神有点复杂。“老沈,”他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默看着他。周斌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“什么事?”沈默问。周斌沉默了很久。“三娘,”他说,“又抓着了。”沈默的眼神动了一下。“抓着了?”周斌点点头。“在邻省抓着的。”他说,“但她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她说了一些话。”沈默看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周斌看了林远一眼,又看看沈默。“她说,”他说,“她知道你们的事了。”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周斌没回答,只是看着沈默。沈默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林远看见他的手攥紧了。“她还说,”周斌继续说,“她会把这事儿捅出去。让所有人都知道。”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声。林远站在那里,脑子里嗡嗡的。他忽然明白周斌在说什么了。三娘说的“事儿”,是他和沈默的事。“她……她怎么知道的?”林远问。周斌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是那天看见的,也许是打听的。但不管怎么知道的,她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沈默跟前。“老沈,”他说,“你小心点。”沈默点点头。周斌拍了拍他肩膀,走了。门关上,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林远走到沈默跟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“沈哥。”他喊。沈默看着他,没说话。“沈哥,”林远说,“我不怕。”沈默摇摇头。“你应该怕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怕。”林远又说了一遍。他握住沈默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凉得吓人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跟你一起。”沈默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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