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沈默愣了一下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林远拉进怀里。“傻子。”他说。林远趴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和烟草味,心里满满的。窗外的火车驶过,汽笛声长长的,像在唱歌。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林远接到家里的电话。他妈打来的,说让他明天回家吃饭,有事情要说。林远问什么事,他妈没说,只说回来就知道了。挂了电话,他心里有点不安。他去了沈默那儿,把这事说了。沈默听着,没说话。“沈哥,”林远问,“你说会是什么事?”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他看着林远,那眼神有点复杂。“要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要是你爸妈不同意你来我这儿,怎么办?”林远愣了一下。“不会的。”他说。沈默摇摇头。“不一定。”他说。林远看着他,忽然有点慌。“沈哥,”他说,“不管他们说什么,我都不走。”沈默没说话。他伸出手,把林远拉过来,抱在怀里。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先去听听他们说什么。”林远趴在他肩上,点了点头。第二天,林远回了家。他妈做了一桌子菜,他爸坐在沙发上喝茶,看着他进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吃饭的时候,气氛有点怪。他妈一直给他夹菜,他爸一直不说话。林远吃着,心里越来越不安。“妈,”他终于开口,“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他妈看了他爸一眼,又看看他,放下筷子。“小远,”她说,“妈给你找了个人。”林远愣住了。“什么人?”“对象。”他妈说,“我同事的女儿,比你小两岁,人长得漂亮,工作也好。你们见见。”林远的心往下沉。“妈,”他说,“我现在不想找对象。”他妈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林远没说话。他爸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“小远,”他说,“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?”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他爸看着他,那眼神很复杂。“有人跟我们说,”他说,“你天天往一个同事那儿跑,一待就待到半夜。”林远愣住了。“谁说的?”“你别管谁说的。”他爸说,“你就说,是不是真的?”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是。”他说。他爸看着他,那眼神越来越复杂。“那个人,”他问,“是不是沈默?”林远的心沉到了底。他抬起头,看着他爸。“是。”他说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声。他妈看着他,眼睛里都是泪。“小远,”她说,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林远站起来。“妈,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。但沈哥他……”“他什么?”他爸打断他,“他是男的!”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。他看着他爸,看着他妈,看着这间他从小长大的屋子。“我知道他是男的。”他说,“我喜欢他,不管他是男是女。”他妈捂住脸,哭出声来。他爸站起来,脸色铁青。“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?”他问。“知道。”林远说。“你知不知道这工作还要不要了?”“知道。”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“我都知道。”林远打断他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他爸,看着这个从小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的男人。“爸,”他说,“我都知道。但我喜欢他。”他爸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进里屋,把门关上。林远站在那里,听着他妈压抑的哭声,听着墙上钟的滴答声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。过了很久,他转身往外走。“小远!”他妈喊他他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妈,”他说,“你们先想想。我改天再来看你们。”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秋天的夜很凉,风吹在脸上,有点冷。他走在街上,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走着走着,他发现自己站在沈默楼下。他抬头看——四楼的灯亮着他走上去。四零三的门开着,沈默站在门口,像在等他。看见他上来,沈默没说话,只是侧身让他进去。林远走进去,坐到椅子上。沈默关上门,走到他身边,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“哭了?”他问。林远摇摇头。沈默伸出手,在他眼角抹了一下。“没哭。”林远说。沈默看着他,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他站起来,拉着林远走到窗边。他们并肩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铁路。一列火车驶过,车灯亮亮的,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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