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谁啊?”他问。老钱翻着文件,头也没抬:“上面派下来的,协助咱们办案的。你叫人家林警官就行。”林远愣了一下,姓林的?跟他同姓?“几点到?”“四点半,k358。”林远心里一跳。k358,那是沈默常跑的那趟车。他看了看表——四点十分。他站起来往外走。“哎,你干嘛去?”老钱喊。“接人!”林远头也不回。四点二十五,林远到了站台上。k358次列车正缓缓进站,绿皮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他站在出站口,看着列车停下来,看着车门打开,看着旅客一个一个走下来。他等了一会儿,没看见沈默。他想,沈默可能在后头。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。三十来岁,瘦高个,穿着件深灰色的夹克,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眼睛扫过站台,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林远身上。他走过来。“林远?”他问。林远点点头:“您是……”那人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证件。“林建国,市局刑侦支队的。”他说,“你就是老钱说的那个小林吧?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。”林远愣了一下,接过证件看了看,又还给他。“林警官好。”林建国摆摆手:“叫老林就行,别客气。”他们往外走。走到出站口的时候,林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k358还停在站台上,车门还开着,但沈默一直没出现。“看什么呢?”林建国问。“没什么。”林远说,“走吧。”那天晚上,林远没去沈默那儿。林建国刚来,队里给他接风,林远也被拉去了。饭桌上大家喝了不少酒,林建国酒量好,喝了一圈脸都不红。他跟谁都聊得来,几句话就能把气氛搞热。林远坐在角落里,闷头吃菜,没怎么说话。“小林,”林建国忽然端着酒杯走过来,“来,咱俩喝一个。”林远站起来,跟他碰了杯。“听说你是今年新来的?”林建国问,“干得怎么样?”“还行。”林远说。林建国点点头,看着他,那眼神有点研究的意思。“我听老钱说,你跟着沈默跑了几趟车?”林远心里一动。“是。”他说。林建国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拍了拍他肩膀,走了。林远坐回去,心里有点乱。他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林建国看他的眼神有点怪。不是恶意,是别的什么——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,又像在看一个需要研究的人。第二天,林远去了沈默那儿。沈默在,靠在窗边抽烟,看见他进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昨天怎么没来?”他问。“队里来人了,去接风。”林远说,“市局的,叫林建国。”沈默的手顿了一下。林远看见了。“你认识他?”他问。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认识。”他说。“什么人?”沈默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。“以前一起办过案。”他说,“好几年前了。”林远等着他往下说,但他没再说。那天晚上,林远总觉得沈默有点不对劲。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,但就是不对劲。沈默话变少了,烟抽得多了,看他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——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“沈哥,”他问,“你怎么了?”沈默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林远不信,但也没再问。第二天,林建国来了。林远正在沈默楼下的小卖部买水,一抬头就看见林建国从街那头走过来。他穿着便装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看见林远,愣了一下。“小林?”他走过来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林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指了指楼上:“我……我有个朋友住这儿。”林建国抬头看了看那栋旧楼,又看了看林远,那眼神有点复杂。“沈默住这儿吧?”他问。林远愣住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建国没回答。他看着那栋楼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走吧,”他说,“一起上去。”林远跟在他后面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不知道林建国找沈默什么事。但他隐约觉得,不会是好事。四楼,四零三。林远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他又敲了敲。还是没人。他正想再敲,门忽然开了。沈默站在门口。他看见林远,又看见林远身后的林建国,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老沈。”林建国说。沈默看着他,没说话。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林建国问。沈默沉默了几秒,侧身让开。林远跟着他们走进去。屋里还是那样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沈默坐到床边,林建国坐到椅子上。林远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往哪儿站。“坐吧。”沈默说。林远坐到床边,挨着沈默。林建国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,很快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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