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穗姐儿手也有些坚持不住,才恋恋不舍的收起来,“好的,阿姊。”沈嫖递给她一个小篮子,“你去给月姐儿家送去,就说是阿姊去贵人家中做席面,贵人给的太多,给大家伙分一下。”穗姐儿看着那桌上这么大的一个羊腿,都有些惊讶,她还没见过这么多羊肉呢,往常也吃的都是猪肉最多。“好,我去了。”穗姐儿提着篮子出门。沈嫖提着另外一个篮子去了赵家婶婶家,这个时候一般两家才有人,程家嫂嫂这几日带着月姐儿回娘家照顾母亲,赵家婶婶是每日都要出门做工的,平常人家没有闲着的。赵家婶婶这会正在家中做饭,她家小儿在堂屋中看书。沈嫖看向冒着炊烟的厨房,直接进去。赵家婶婶做些热汤,配着炊饼,又暖身又能吃饱,看见沈嫖过来,还以为她是串门。“正好,你赵叔说明日咱们就能去买煤炭,我到时借个驴车来,咱们三家买的也多,驴车能一次拉完。”沈嫖把篮子放到案板旁边,赵家婶婶的厨房没她家的大,不过摆放的物什都大差不差,她坐到灶旁帮着往里放两把柴火,顺手烧起来。“那好,明日晌午去还是?”赵家婶婶明日也正巧跟人换班特意空出来的,“得下半晌,酒楼晌午活计最多,就这我把煤炭运回来后,还得进城去。”沈嫖想这次买来的最好是能够过冬的。“好,婶婶,我是来给你家送羊肉的。”她把做席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赵家婶婶锅里的面汤也差不多好了,听到这话又看篮子的肉,这么大一块,得有个一斤多吧,“大姐儿,这如何使得,你过去贫苦,现在总算是自己学艺出师了,都自己省着点花,这羊肉可贵呢。”沈嫖不太习惯应付这样互相拉扯,连忙往厨房外面走,“婶婶也帮我许多呢,是那贵人给的也多,婶婶尽管放心吃,我就先回了。”赵家婶婶送人到门口,瞧着人拐弯就进了她家院子,这孩子,她回家看着那块羊肉,干脆小心的切上一小块,切成丝,在炉子上炒上一盘,也是多亏沈家大姐儿才能时不时的吃点荤腥。程家嫂嫂今日没做饭,就买些饼子,她是婆母病完,母亲又得了风寒,回家照顾两三日也好些了,就见到穗姐儿送来的肉,她今日回来时,嫂嫂给月姐儿装了好些果子,她赶紧给穗姐儿用帕子也包一些,让她们姐俩在家中玩会,估摸着大郎快回来,她准备做个羊肉羹汤,再用饼子泡着吃,这么好的羊肉,她就算是去买也买不来,就算是买来了,价钱估摸也不便宜。沈嫖看时候,没点柴火灶,打开炉子放个小锅,准备煮水饺,她坐在炉子旁边顺便烤火,穗姐儿也回来了。“阿姊,嫂嫂给我的,说让我拿着吃。”穗姐儿搬个小板凳也跟着坐在沈嫖身边,拿起一块果子,“阿姊也尝尝,可甜了。”沈嫖吃一小块,“嗯,确实甜。”两个人凑在一起,炉子里的火也越烧越旺,今日不知哪家贵人办喜事,内城放起了烟火,甚是好看。书院膳堂内。沈郊看着这食盒中的水角儿,略微皱了皱眉头。“这是我阿姊做的?所以你今一整日都在我家?”柏渡咧着嘴笑起来,“是啊,我早早到家拿了银钱买好些东西去看望阿姊还有穗姐儿,阿姊早上做的是饼夹卤菜,晌午吃的热干面,猪蹄还有包子,临走我就吃一碗水角儿。”他把热好的水角儿好心的推到沈郊面前,“阿姊特意让我带的,说是让我们好好读书,做文章。”陈尧之在旁瞧柏渡小心翼翼的样子,憋住笑意,“所以,今日你归来后,读书十分专注是听话了?”柏渡面带严肃的点头,“我答应阿姊的,自然会做到。”柏渡又见沈兄彷佛是不开心。“沈兄,我是之前就跟你商议过的,是你没时间,那我得去吧,阿姊回回给我们捎带吃食,还给你送衣送银钱的,做人要讲良心的。”人与人之间要有来有往,这样才好。沈郊倒是不生气,就觉得好笑,这人到他家中混一天吃喝,现在还要反告诉他要讲良心。“柏兄,你知道朝中,你适合去哪里吗?”“愿闻其详。”“御史台。”陈尧之听完就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,“本朝不杀言官,柏兄,这确实适合你去。”柏渡想一下,“我才不去,御史台的那些人,该参的不参,不该管的倒是殷勤。”他说完又顿下,“不过若是我去了,定然会搅合一下,趁着水浑,才好摸鱼。”沈郊知晓柏渡一点都不笨,他脑袋聪明,又很会与人交往,天生一张笑模样。“我阿姊在家中如何,可缺银钱,穗姐儿呢?还好?”柏渡把汤分别倒到三个碗中,“都好,阿姊食肆的生意极好,不过沈兄,你可能回去就比较难办了,因为食客们,都以为我是沈家二郎。”他边说边夹起一个水角儿吃起来,阿姊特意分开放的,水角儿没有一个沾在一起的,个个都完好无损,而且热后,那皮竟然也还劲道,不知阿姊是怎么和的面。第26章热辣滚烫肉嫩多汁的羊肉串“多谢沈娘……沈郊再笑不出来,什么他变成了沈家二郎,此人还好意思吃呢?柏渡还自顾自的给他夹过一只水角儿,“我也帮忙包的呢,阿姊还夸我做的好。”沈郊恶狠狠的吃下一个,也再不同他讲话。陈尧之决意只吃不言语。沈嫖晚上煮了两碗水饺,穗姐儿吃大半碗,也都做的是酸汤的。穗姐儿捧着碗夹起一个先吹一吹,然后咬一小口,现在她吃的好吃的太多,都能吃的出里面都放的什么菜,这里有白菜,而且好鲜,里面的汤汁又香又烫,吃完一个,就喝口酸汤,开胃解腻,特别好吃。沈嫖算下她马上要旬休了。“后日穗姐儿你旬休,阿姊把羊肉准备好,我给你做烤羊肉串吃,好不好?”穗姐儿点点头,又斟酌的开口,“那能让月姐儿也来吗?我答应她,要教她识字。”沈嫖笑着嗯声,“当然可以,月姐儿是你最好的朋友,那阿姊作为你的家人,当然要去帮你招待你的好友。”穗姐儿眼睛亮亮的,“谢谢阿姊。”吃完晚饭,沈嫖在炉子上烧起来热水,她又看着她们住着的这件厢房,在中间放上一个炉子,避免煤气中毒,不对着床榻的地方开一扇小窗户,正正好。还要把隔壁厢房装些布匹帘子,可以遮挡冷风,做个浴桶来,这样就不必去外面的澡堂洗澡。翌日晌午卖完正准备关门,郑菓小哥过来送肥肠。“问娘子安,我叔父让我来问问娘子,那猪蹄还要供货吗?”沈嫖点头,“要的,每日可加五只。”她现在的猪蹄已经供不应求,有些不是漕工的,不知从哪里听说的,也会过来买,一回来最低都是要两只的。郑菓小哥笑着点头,“那就好,实不相瞒,就连我家这铺子里来买猪蹄人都多了,想来是要回家自己做的。”沈嫖还真没想到,送走郑菓后,她在家中清洗完碗筷,赵家婶婶也赶回来,还借到一辆驴车,程家嫂嫂也是在家中收拾出来一间屋子,准备好放置煤炭。三个人一同坐车到内城去。汴京的煤炭铺子极多,因走水路运输进京,且多是走汴河,所以从船只上把煤炭搬运下来后,铺子也因着就近原则多建立在汴河的沿岸,分为河南一到十一铺以及河北一到十一铺。赵家阿叔的铺子就是在兴国寺桥旁最大的一间。一路赶着驴车从崇朗门过曲苑街,往前走就是兴国寺桥,越往里面走就越热闹,干净整洁宽敞的内城大街,街道两侧铺子林立,右边再走过去就是开封府。“赵婶婶,阿叔可曾说过现在煤炭是什么价钱?”到内城街道,车走的也慢,赵婶婶一边赶着车,一边说话,“现在是一百文一秤。”沈嫖默默在心中换算一下,一秤差不多十五斤,这个价格不贵也不便宜,比如像她家来说,一个冬日满打满算是四个月,差不多要用四百斤煤炭,需要四贯钱左右呢。汴京月薪资普通码头卖力气的有五贯钱。程嫂嫂想一下,“我家得要三百五十斤,省着点用。”沈嫖准备多要一些,她平日里还开着食肆呢。三个人一盘算,恐怕驴车要多来几趟。兴国寺桥旁很是热闹,各色叫卖的,就连那煤炭铺子里都人来人往,地上稀稀拉拉的掉了很多煤渣,人人鞋底上估计都沾了不少,幸好有赵阿叔在铺子里做工多年,跟管事的也熟悉,她们不用在前面再挤来挤去,直接到后场里去搬就行。赵阿叔其实有些日子没见过沈家大姐儿了,他每日天还没到卯时就要来上工,每每归家也已天黑,上次见好像还是初秋,不过那会大姐儿怯怯的,眉头也不舒展,彷佛整个人被块大石头压着,现在瞧着他都觉得换个人,眉目舒展,爽朗许多,这就好。“大姐儿,你这回家后,雇两个帮闲的帮你搬运,别自己搬。”沈嫖应下一声,“我记得,谢过赵阿叔。”赵家阿叔也招呼店内的一些活计帮忙,没一会驴车就已经装的满满的,不过看情况还要再来两趟。三个人准备把这车的先运回家,在街道里正堵着呢。“沈小娘子!”沈嫖只隐约听得有人叫自己,只因人来人往不好瞧,转好几圈才循着声音找到人。人群里邹远身穿湖蓝色的圆袍,一脸惊喜的招手。“邹郎君。”邹远今日和陶谕言准备去笔墨铺子,这不刚刚出门,这条街本就全是卖煤炭的,夏日还好,因要过冬,这些日子天天堵着,所以是走也走不过去。陶谕言见到沈小娘子也问好,“沈娘子安。”邹远今日没去食肆用饭,家中来客,他陪着客人用饭。“娘子这是买煤炭?”沈嫖点头,赵婶婶和程家嫂嫂大约知晓这二位郎君是食客。邹远瞧过铺子内的情形,“沈娘子只买这些恐怕不够吧。”他说完就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厮,“你回家让管家多安排几辆车买好煤炭送到食肆门口,若是嫂嫂问起,就说是要帮给咱们家做卤鸡的沈娘子的忙。那小厮听完应声就往家跑。沈嫖没推辞,若是能一次就给自己运回家,她也不用再多跑上这好些趟,更别说来回还要搬运,赵家婶婶还要赶回酒楼做工,程家嫂嫂还把月姐儿自己个放在家中呢,都是忙中抽空来的。“那就多谢邹郎君了。”邹远觉得这都是小事,只期盼一事,他摸摸鼻子,“沈娘子,明日食肆的猪蹄可要给我多留两只。”陶谕言在旁听着就顿觉无奈,不过其实也可以多留上一只的。他俩明日就又要到码头去监工。“这都是小事,邹郎君帮我这么大的忙,若是今日下午无事,可以来食肆,我家中得了一只同羊腿,正准备做些羊肉串来吃。”邹远只听过炙羊肉还有熝肉,忙不迭的应下,“当然,明日就要忙活起来了。”因邹远帮忙,一趟一共来了好几辆车,就把煤炭全都运回到家中,几个小厮还帮着把三家的都给装卸好。这样大的阵仗,新桥巷的好些邻居出来瞧,娘子们手里还纳着鞋底,都道是沈家大姐儿搭上了贵人的线,这日子眼瞧着是不一样了。沈嫖还额外给了小厮一些银钱,虽然不多,但得了应当也会多些开心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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